来、西边跑去,或者在人堆里像泥鳅一般钻来钻去。不一会儿,哭叫声传开了。哭叫的猴孩子,要么是被年龄大的给欺负了,要么就是想找大人要点零花钱,好去小卖部里买糖果和寸枣,但大人们不给,索性就耍起了小孩子脾气。
经过爷爷的批准,叶章宏带着弟弟,也准备去看热闹。出门之前,他先是跑到堂叔叶德明家,想叫上堂叔一起去。
德明正在煮猪食。
就算章宏没有过来叫他,他的心也早飞到外面去了。但他怕他妈妈会骂他,只好乖乖地待在家里帮忙。章宏的到来,刚好给了他借口。他对他妈妈说:“章宏找我肯定有事,我去去就回来。”
说完,他也没有等他妈妈同意,迅速跟着章宏跑了。
康柳桂自然知道这是借口,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住儿子。其实,她也很想去看热闹,但她的丈夫去了石岭县,家里的活计全都压在她一人的肩膀上,每天都是起早摸黑。
章宏一行人来到演出地点,才发现同年级的同学基本上都来了。
叶国展、叶庆东、赵东庆正在人堆里钻进钻出;张敏莉、叶冬雪、叶春梅倒文静地站在角落里,一边聊天,一边等着演出开始;叶国雄落单了,但他一看见章宏他们,就立即朝他们走了过来。
章宏发现他的手里还拿着语文书。一问才知道,原来这家伙打算一边看热闹,一边温习课文。
德明很不客气,说他是“爱假仙”。
爱假仙是凤来话,意思就是假正经、装模作样。
大头雄原本很想待在家里用功,只是这边的吸引力太大,他终究是抵挡不住。虽然他是二班的班长,但他的成绩甚至不如副班长张敏莉,更别说与一班的叶章宏、叶冬雪相比了,所以他一直很用功,出来看热闹也不忘带上课本。
突然,有人在章宏他们的身后大叫了一声,把他们都吓了一跳。
等章宏他们定下神来,才发现始作俑者是张向阳。
他一脸得意的坏笑。
这个张向阳。真是调皮得无药可救了。不久前,他躲在教室门后面想要吓唬同学,没想到竟然吓唬到了刚好走进教室的叶建设。叶建设气得狠狠地赏了他几个脑瓜蹦子,并罚他做了三天的值日——他还真是没有记性,又开始这种捉弄人的恶作剧。
他走到他们的中间,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果分给他们。
这种讨好的行为,让章宏他们不再生气,各自从他的手里拿了一粒糖果。
天色已暗,台子中央一百瓦的钨丝灯亮了,明晃晃的,犹如白昼。
就在这时,班主大声吆喝起来——演出要开始了。
密密麻麻的人群,立即出现了骚乱,但很快就平静下来。只有一些个找不到有利位置,或者寻不到自家小孩的,还不能消停,其余的人都静静地等待着演出的开始。
向阳领着章宏他们,想要从人缝里钻到前排,以便看得清楚一些 。但里三层、外三层的人堆,任他们怎么努力也钻不进去。还好,向阳发现敏莉那边还能容得下人,地形也不错,就迅速领着他们走了过去。
这时,班主朝妻子女儿使了一个眼色。
母女俩心领神会,一个提着铜锣,一个拿着皮鼓,娴熟地敲打起来。
一阵喧闹的锣鼓声过后,一场难得一见的“打拳卖膏药”,正式开场了。
班主走到台子中间,先是面对观众抱拳行礼。随后,他操着漳厦口音,说:“各位乡父老乡亲、衣食父母,在下江湖诨名‘天门冬’,漳平人氏,祖上几代都以跑江湖卖艺为生,穿州过县、四海为家!旁边这两位,是在下的憨妻与小女——憨妻‘六月雪’,小女‘木芙蓉’。”
六月雪与木芙蓉双双抱拳行礼。
人群中只有个别人听出班主一家三口的诨名都取自中草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