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不可察的……或许可以称之为“回护”或“确认”的动作。
叶鸾祎的手在完成那个拢衣的动作后,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的指尖,顺着拢起的布料边缘,极其自然地、下滑了一小段距离。
然后,轻轻落在了他靠近肋骨下方的、一片光滑的皮肤上。
那里,或许有一道非常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旧日浅痕,是许久之前某次意外留下的。
又或许,只是皮肤本身微微凹陷的曲线。
她的指尖,就那样静静地贴在那里。
没有抚摸,没有按压,只是贴着。
微凉的指尖,与他温热的皮肤相贴,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静默的触感。
古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紧张或羞耻,而是因为一种汹涌的、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洪流。
酸涩、温暖、难以置信的悸动,还有更深沉的、骨髓里透出来的归属与驯服,混合在一起,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。
他猛地低下头,前额几乎要触碰到膝盖前的地毯。
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着,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破眼眶,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他面前被灯光照亮的地毯绒毛上,瞬间洇开深色的、沉默的湿痕。
他没有发出呜咽声,只是身体无声地颤抖,眼泪汹涌而安静。
那只贴在他肋下的手,感受到了他身体的颤抖和皮肤下奔涌的情绪。
指尖微微动了一下,仿佛在安抚,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反应。
停留了大约十几秒,或许更久。
然后,那只手,缓缓地、平稳地收了回去,重新隐没于床头的阴影之中,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然。
台灯的光束依旧温暖地笼罩着。
古诚依旧跪在那里,头深深低下,肩膀耸动,无声地流泪。
被拢过一下的破睡衣依旧松散地挂着,他袒露的胸膛在灯光下随着抽泣微微起伏,皮肤上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。
肋下那一点被触碰过的地方,却像燃起了一小团温暖的火苗,灼烫着他冰封又滚烫的心。
阴影中,再也没有任何声息。
叶鸾祎仿佛已经睡着,或者只是再次将自己隔绝于那一片昏昧之外。
只有光,和光中那个哭泣的、衣衫不整的、刚刚被施与了极致的“破坏”与一个微不足道的“整理”、一个静默触碰的男人。
这个触碰比任何言语或激烈的动作,都更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,将他牢牢钉死在这束光下,钉死在她无声的疆域里。
夜,在台灯恒定的光晕之外,深沉如墨。
卧室里,悲伤与归属,冷酷与一丝难以捉摸的余温,在光影中无声地发酵、凝结。
跪下!抬起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