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净的天空,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今天没什么事,”她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他说。
“把书房东面那排柜子里的旧资料整理一下。年份久的,不重要的,挑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古诚立刻应声,声音有些发干。
叶鸾祎这才站起身,朝客厅走去。
经过古诚身边时,她的脚步似乎有极其短暂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。
她的目光,极快地、又一次掠过他低垂的侧脸。
那眼神很快,快得像错觉。但古诚还是捕捉到了。
那不是早晨阳光下深静的凝视,也不是餐桌上平淡的陈述。
那是一种更……幽微的眼神。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评估,一点尘埃落定后的松弛。
还有一点……很难形容的,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物品在极端情况下依然可靠后的,那种极其隐晦的……意味。
只一瞬,她便收回了目光,脚步未停地走了过去。
古诚却僵在原地,被她那一眼钉住了呼吸。
那眼神像一根极细的针,轻轻刺破了他紧绷的皮肤,将一点滚烫又酸涩的东西,注入了他的血液里。
那不是表扬。他知道。叶鸾祎永远不会给他那种东西。
但那比表扬更让他战栗,更让他……心甘情愿地沉下去。
他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客厅转角,才缓缓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目光拂过的、无形的触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然后,转身,走向书房。
背脊挺得笔直,脚步却比往日更沉,也更稳。
餐厅里,只剩下半碗凉掉的清粥,和窗外越来越亮、却照不进某些角落的晨光。
那句“倒是安静”,和那匆匆一瞥里藏的意味,却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种子,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,在无人看见的地方,开始缓慢地扎根。
跪下!抬起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