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偏了偏头。
不是完全转过来,只是侧脸的角度稍稍变化,余光所能扫视的范围,扩大了一些。
那一瞬间,古诚几乎停止了呼吸。
他下意识地挺直了微僵的脊背,微微抬起了低垂的头,让脸庞更清晰地暴露在远处那点微光里。
他甚至无意识地,将口中含着的葡萄,用舌尖轻轻顶到了腮边,让那微鼓的形状,在她可能投来的视线中,更加明显。
他看着她侧脸的剪影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等待着那目光的降临,等待着审判,或者……认可。
叶鸾祎偏头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的目光似乎真的扫过了他所在的方向,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眼神深邃难辨。
仅仅是一两秒的停顿。
然后,她什么也没说,什么也没做。
只是又缓缓地,将头转了回去,恢复成原来面向窗外的姿势。
仿佛刚才那细微的偏头,只是久坐后一次无意识的颈椎活动。
她重新拿起膝上的书,翻了一页。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古诚僵在原地,刚刚提起的一口气,骤然泄去。
狂跳的心缓缓沉落,却不是落入踏实的地面,而是坠入一片更深的、冰凉的茫然。
她……看见了吗?如果看见了,为什么毫无反应?
是觉得无趣?是懒得理会?
还是……他根本会错了意,这一切,从葡萄掉落开始,就只是他的一场可笑的独角戏?
口腔里的葡萄,那甜腻的味道忽然变得有些令人反胃。
膝盖的酸痛和麻木此刻尖锐地传来。
他维持着跪姿,望着她重新沉浸于书中世界的安静背影。
一种混合着巨大失落、深刻羞耻和无边卑微的情绪,如同冰冷的潮水,彻底淹没了他。
他依旧含着那颗葡萄,没有吞下,也没有吐出。
就那样含着,像含着一颗逐渐失去意义的、冰冷的石头。
微光里,他跪在沙发后的阴影中,身影凝固。
只有胸口极其缓慢地起伏,证明着这场无声供奉的终结,与那未得回应的、苦涩的余味。
跪下!抬起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