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的门被叶鸾祎随手带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响,将楼下玄关那片惨白灯光与无声的惊涛骇浪隔绝在外。
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,暖黄的光晕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私密领域。
空气里是她常用的、带着雪松尾调的安神香薰气息,宁静,雍容。
与方才玄关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画面判若两个世界。
叶鸾祎赤足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,走向靠窗的沙发。
她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背对着门口,微微抬起手,指尖拂过肩上丝质睡袍的褶皱。
动作缓慢,带着一种事后的、回味般的从容。
她能听到身后,门被极其小心地推开,又更加小心地合上的声音。
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存在,但她知道,他跟上来了。
带着玄关那一身尚未平息的战栗、唇齿间褪不去的织物与肌肤记忆,还有那只缠着渗血绷带、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手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古诚在卧室门口停下。
他换下了沾染尘污的外出服,穿着干净的深色家居裤和一件柔软的米白色棉质上衣,领口松垮,露出半截清晰的锁骨和脖颈。
头发微湿,显然已经迅速清理过自己。
下颌的指痕在暖黄光线下淡得几乎看不见,只有仔细分辨,才能窥见皮肤下一点点未散尽的微红。
他低垂着眼,站在那片光晕边缘的阴影里,像一尊刚刚被暴风雨洗礼过、勉强拼凑回原形、却依旧留着细微裂痕的瓷器。
安静,驯顺,等待着被重新检视,或被彻底丢弃。
他的呼吸放得极轻,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。
只有垂在身侧的手,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着,泄露着一丝残余的紧绷。
叶鸾祎终于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,从上到下,缓慢地扫视。
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触感,拂过他微湿的额发,停留在他低垂的眼帘、紧抿的唇线。
掠过他松垮衣领下略显单薄的肩线,最后定格在他垂在身侧、微微蜷起的手上。
“过来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在静谧的卧室里却清晰得如同敲击在冰面上。
古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随即依言迈步。
他的脚步很稳,没有迟疑,径直走到她面前,然后在距离她约两步远的地方,毫不犹豫地、笔直地跪了下去。
双膝触及柔软地毯,发出沉闷的轻响。
他挺直了背脊,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,眼帘依旧低垂,盯着地毯上繁复的纹路,仿佛那里有他全部的宇宙。
这个距离,正好让她能俯视他,又不至于太过逼近。
是一个完美的、臣服的姿态。
叶鸾祎没有立刻说话,也没有动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。
暖黄的光从他侧后方打来,给他的侧脸和挺直的脖颈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边。
却也让那低垂的眉眼陷在更深的阴影里,看不清情绪。
她能看到他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,能看到他放在腿上的左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空气里,安神香薰的气息静静流淌。
楼下隐约传来的、他方才收拾玄关时最后一点细微声响也彻底消失了。
世界仿佛缩小到这个灯光笼罩的角落,只剩下她,和跪在她面前的他。
她终于动了。
不是走向他,而是缓缓地、在她身后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她的坐姿放松却依旧优雅,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,另一只手则自然地垂放在膝头。
赤足微微向前伸出,脚踝交叠,脚背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润的光泽。
“抬头。”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