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!”
“行,那咱们还是把水桶藏老地方,走!”
两人说走就走,很快顺着西山一路溜了下来。
这西山灵隐之下便是名扬天下的杭州西湖,两人沿着湖岸一路向东,微风徐来,但见这湖边一株株老柳树冒出了一片片新绿,那柳条生机盎然如瀑布般倒垂而下,在风中摇曳生姿,远处湖面波光粼粼、苏堤之上亦是新柳如烟、杨柳依依。
湖面之上,不时有画舫划破水面、往来穿梭,红桨击水,荡起一圈圈涟漪,舫上之人寻欢作乐、琴歌飘渺。烟波浩渺、春光荡漾之间,苏堤断桥的倒影亦随着水波摇曳。
两人看着如画的美景,脚步越来越慢,又听见不远处湖面上摇来画舫,一个美貌女子伴着乐声对着船上的几个富家汉清唱:
涌金门外小瀛洲,寒食更风流。
红船满湖歌吹,花外有高楼。
晴日暖,淡烟浮,恣嬉游。
三千粉黛,十二阑干,一片云头……
两人沿着湖岸边听便走,就这般又走了一段,便又渐渐来到一处庙宇。
这庙前悬着“岳王庙”三个大字,两旁一对楹联,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:
三十功名尘与土,
八千里路云和月。
李元青又隔着门堂向里边眺了一眼,只见正中央一块石壁,上边写着“精忠报国”四个大字,他自幼便听爷爷讲过岳飞抗金的故事,心里是极佩服这位英雄的,正是想着,前边迎面走来两个人。
这两个人年纪相仿,左边一个是生意人打扮,右边一个则是书生打扮。
但见这书生一身宁绸杭缎,配着一顶员外帽,一双黑漆漆的瞳仁春风得意,顾盼生辉。再细看他眉宇,竟是许多年前去李元青家拜会过的那个读书人柳浩然,李元青隐隐觉得这人有些面善,似是从前来过家里多次,又见那生意人向这书生招呼。
“举人老爷,这儿就是我们杭州城外有名的岳庙了。”
柳举人瞥了一眼岳王庙,微微一笑转过头。
“胡老板,我们不是说好了么,以后你也别举人举人的称呼我了,你我既然已经结义,你还是叫我柳兄弟吧,或者你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柳浩然。”
“哈哈,胡某一时忘了,莫怪莫怪,柳兄弟你来看这两句,三十功名尘与土、八千里路云和月,以岳武穆当年填的这首《满江红》来看,想必就是放在如今,也能搏个和兄弟一般的举人出身呀!”
“你呀你,胡兄,你可真是折煞我了!我怎敢与岳王爷相提并论?”
“哈哈,柳兄弟莫要过谦,你再看那块照壁上写的什么?”
“精忠报国……,嘶,不对呀……”
“怎么,柳兄弟看出什么了么?”
“这个‘国’字,是不是少了一个点?”
“哈哈哈,柳兄弟真是好眼力,据说这副字便是岳母纹在岳王爷背上的四个字,精忠报国之所以国字少了一点,便是山河沦陷,国家尚未统一的意思。”
“哦,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个说法。”
说话间,那两人便抬腿走了进去。
李元青听的新鲜,便拉着步富贵,两人也佯装香客跟了进去。
这岳王庙并不大,正殿供着宝相庄严岳武穆的神像,正殿后边便是岳王爷与其子岳云之墓,两人墓前跪着秦桧的塑像,柳浩然走过几步,向那塑像脸上啐了一口。
“哈哈哈,柳兄弟,啐得好,不过你可知道,当年康王赵构为什么非杀岳飞不可?”
柳浩然一怔,缓缓回过头来。
“这个我倒不晓得,我读的史书并不多。”
“哦,柳兄弟既然高中举人,为何不多读些史书呢?”
“胡兄,这世上的进士举人,多有不知史的,前朝不是还闹出了翰林学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