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猎猎,吹动着旗舰“民悦号”甲板上的将旗。
十几艘江轮组成的庞大舰队,在长江中游劈开浑黄的波浪,顺流而下。
两岸的青山,在晨雾中不断向后倒退。
刘睿与潘文华并肩站在船头,看着这壮阔的江景,久久无言。
同行的,除了参谋陈守义,还有林修远亲手带出来的一整营炮兵,他们将负责在鄂东前线,将那十门105榴弹炮的威力,发挥到极致。
沉默,最终被一声蕴含着怒火的冷哼打破。
“唐式遵这个龟儿子!”
潘文华的手,重重地拍在冰冷的船舷栏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结婚,这么大的事,他连个屁都不敢回来放一个!”
“大帅病重,他不思回报,反而去舔武汉的皮鞋!现在连面对我们这些老兄弟的脸皮都没得了!”
潘文华越说越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整个川军,哪个不骂他是数典忘祖的叛徒!”
刘睿的目光,依旧看着远方的江面。
“潘叔,人各有志,不必强求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他想走他的阳关道,那就让他走。”
“只是,他麾下的弟兄们,未必肯陪他一起走。”
潘文华再次冷哼一声,唾了一口唾沫到江里。
“他手底下?他还有几个人?”
“饶国华的145师,现在是你的人。”
“我的第二十三军,虽然在淞沪打得只剩一万多人,但骨架子还在,现在也在鄂东听你调遣。”
“他唐式遵现在能指望谁?146师杨森那个老滑头?五十军郭勋祺倒是能打,可那是老子一手带出来的兵!他心里那杆秤偏向谁,我潘文华还不晓得?剩下那两个独立旅,都是些歪瓜裂枣,填个战壕都嫌人少!”
潘文华的眼神里,全是鄙夷。
“他现在听唐式遵的,那是军令难违!”
“可要说他心里服那个瘟猪?做梦!”
刘睿听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目光与潘文华的视线在江风中交汇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体会潘文华话语中的不甘与愤懑。
“潘叔,我晓得。”刘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正因为人心向背才是根本,我们才更不能让真心抗日的兄弟们,在前线流血又流泪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沉凝。
“说到底,仗,终归是人拿着枪去打的。二十三军在淞沪折损严重,现在补员的情况如何了?”
听到这个问题,潘文华脸上的怒气,化为了一丝愁容。
“这次回重庆,我给你办喜事是真,顺便拉赞助也是真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给川内那些老兄弟、袍哥大爷、地方上的县长都写了信。”
“人,下个月估计能拉来一些,把两个师的架子重新填满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看着刘睿,目光变得灼热。
“新兵,就是一张白纸。没有枪,没有炮,更没有足够的中下级军官带着他们上战场,那就是去给日本人送人头!”
刘睿笑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潘叔,这船上,除了十门榴弹炮是我第七十六军急需的,其余的武器,你看上了什么,就直接开口。”
潘文华一愣。
刘睿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,继续说道。
“船上的这点,只是开胃菜。”
“下个月,我们川渝兵工厂生产出来的第一批武器,除了榴弹炮之外,全部送到你二十三军的驻地!”
他看着潘文华震惊的眼睛,加重了语气。
“我要让你的第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