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,在哈里森身后沉重地关上。
那群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华尔街精英,离去的背影,竟带着几分狼狈与仓惶。
他们挺直的西装,再也撑不起垮掉的脊梁。
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刘睿、宋美龄,以及肃立一旁的陈守义。
空气中,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无声战争的硝烟味。
宋美龄端着茶杯的手,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她没有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似乎想从那小小的漩涡里,看清自己此刻波涛汹涌的内心。
许久。
她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世哲。”
宋美龄的声音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,有惊叹,有疑虑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探究。
“世哲,你今天给华盛顿的,不是一个选择题,而是一份最后通牒。外交的艺术在于留有余地,而你……堵死了所有后路。这不像谈判,更像是在悬崖上跳舞。”
“你把美国人逼到了墙角,固然是彻底掌握了主动。”
“可你也要知道,狗急了,是会跳墙的。”
“万一华盛顿那边的反应,不是你我所期望的呢?”
她的话,代表了此刻所有知情人心中的隐忧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,是整个国家的未来。
刘睿却只是平静地走到她的面前,亲手为她那杯已经微凉的茶,续上了热水。
“夫人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们这个国家,这片土地,从鸦片战争开始,就一直站在悬崖边上。”
“退,是万丈深渊。”
“我们,早就无路可退了。”
刘睿的目光,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美国人是商人,商人的本质是逐利,而不是斗气。”
“我给了他们一份无法拒绝的利润,一份足以让他们子孙后代都受益无穷的‘黑色黄金’。”
“同时,我也给了他们一柄可以扼住日本咽喉的刀。”
“华盛顿的政客们,比我们更懂得如何选择。”
他的话,逻辑清晰,无懈可击。
但宋美龄知道,事情远非如此简单。
“你所要求的,已经超出了商业范畴。”
“那是……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的工业输血!是在为我们奠定一个现代国家的根基!”
宋美龄站起身,走到刘睿的身边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“你用青霉素撬动美国人,用石油情报捆绑他们的财团,言谈之间,只字不提军火,句句不离工业。
水电站,公路,生产线……”她每说一个词,眼神就锐利一分,“世哲,你根本不是在为一场战争筹集物资!”
她深吸一口气,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:“你必须告诉我,你究竟想做什么?你的图谋,绝不仅仅是为了一场战争的胜利!”
刘睿看着她探寻的眼神,没有回避。
他缓缓地,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夫人,您说对了。”
“战争,终将结束。”
“但中华民族的生存与复兴,却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战争。”
“我要的,就是为这场更漫长的战争,打下第一块基石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守义。
“守义,去把我们准备的那份【东西】,拿来给夫人过目。”
“是!”
陈守一挺胸,转身快步离去。
很快,他抱着一个沉重的,用油布包裹的圆筒,重新回到了会议室。
他将圆筒放在巨大的会议桌上,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索,摊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