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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乱的人群中,几个头发花白,身板却依旧硬朗的老技工没有动。
他们站在远处,看着这场闹剧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,到失望,最后化为一片死灰。
其中一个驼背最厉害,手里还攥着一把小锉刀的老人,颤颤巍巍地走上前。
“二……二少爷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,“这厂子,真就……不要了?”
刘睿看着他,那是他昨天注意到的,在废料堆里打磨撞针的老人。
“旧的不要,新的怎么来?”刘睿的回答,让老人更加迷茫。
“可……这些机器……”
“一堆废铁罢了。”
这五个字,像一把刀,深深刺进了老技工的心里。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浑浊的眼睛里,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。
他转过身,佝偻的背影,萧瑟地走向人群,领走了那份在他看来无比屈辱的遣散费。
不到一个小时,整个修械所的工人都走光了。
钱管死死盯着那个几乎空了一半的钱箱,心在滴血。他猛地反应过来,转身就冲向传达室的电话。
他要立刻把这个天大的笑话,报告给范司令!
刘家二少爷,是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!一天之内,就把一个厂子败光了!
……
重庆,某处高级公馆的麻将桌上。
“哈哈哈!糊了!清一色,对对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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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绍增把牌一推,得意地大笑起来。
一个副官快步走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范绍增脸上的笑容更盛了,他一边收钱,一边对同桌的唐式遵等人说道:
“各位,听个笑话!”
“刘家那个二少爷,今天去上任了。你们猜他干了什么?”
唐式遵皱眉:“又搞什么幺蛾 ?”
“他把修械所的人,全给遣散了!”范绍增一拍大腿,“五千块大洋,不到一个钟头,发钱发了一大半!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了!”
“噗!”一个师长刚喝进嘴的茶,直接喷了出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路数?败家也没这么快的吧?”
“我早就说了,纸上谈兵的黄埔生,懂个屁的实业!怕是被那破厂子吓破了胆,拿钱消灾,好回公馆继续当他的大少爷咯!”
“甫公(刘湘)这次,怕是要气得不轻啊!”
一时间,麻将桌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在他们看来,刘睿已经用最愚蠢的方式,自己退出了牌局。一个笑话,很快就会被人遗忘。
……
第三修械所门口。
喧嚣散尽,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那几个被刘睿暗中关注的老技工,拿着沉甸甸的银元,正准备失魂落魄地离开。
“几位师傅,请留步。”
刘睿的一名护卫拦住了他们。
几个老技工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二少爷有请。”
在修械所一个偏僻的角落,刘睿背手而立。
那名打磨撞针的老技工,姓孙,叫孙广才,是当年从汉阳兵工厂过来的老师傅,脾气又臭又硬。
他梗着脖子,第一个开口,语气生硬:“二少爷,钱我们领了,您还想做什么?是想看我们几个老家伙的笑话吗?”
“看笑话?”刘睿转过身,看着他们,“我是想请几位师傅,出山。”
“出山?”另一个钳工老师傅冷笑一声,“厂子都让你拆了,我们去哪儿?去给你家扛活吗?”
刘睿不以为意。
“我说了,旧的厂子已经死了。我要建的,是一个全新的兵工厂。”
他看着孙广才,一字一句。
“我需要你们,不是来养老,是来当开山祖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