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在北方跟人冲突,一颗流弹就没了!白发人送黑发人!王夫人哭瞎了眼,天天抱着他儿子小时候的衣服念叨,说要是早给他成了家,至少……至少还有个孙子是个念想……”
她越说越激动,猛地站起身,走到墙角,那里为了管教年幼的弟妹,常备着一根拇指粗的楠竹细条。
啪!
她抄起了竹条。
刘睿以为母亲要打自己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。
然而,周玉书却猛地转身,竹条带着风声,狠狠抽在了她自己的小腿上!
啪!
清脆的响声在餐厅里回荡。
“妈!您这是做什么!”刘睿大惊失色,一步窜过去就要抢夺竹条。
“你别过来!”周玉书厉声喝止,泪水瞬间涌了上来,她另一只手死死指着刘睿,声音都在发颤,“我周玉书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!生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儿子!你爹天天在外面跟人打打杀杀,我这心就没一天是放下的!现在好不容易把你盼大了,指望你成个家,为刘家开枝散叶,留个后!万一……万一将来上了战场,有个三长两短,我跟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,连个给我和你爹摔盆打幡的孙子都没有!”
啪!
她又是一竹条抽在自己腿上,咬着牙,泪如雨下。
“你不成家,我死了都闭不上眼!我怎么去见刘家的列祖列宗!我就是这么教儿子的?教出一个只要江山社稷,不要自家香火的‘麒麟儿’?我宁愿你是个没出息的败家子,至少能给我在跟前留个念想!”
“妈!别打了!我答应!我答应还不行吗!”刘睿彻底慌了,他跪倒在地,抱住母亲的腿。
这位在外面统领千军,算计天下的青年将领,此刻在一个母亲最质朴、最刚烈的逼迫面前,溃不成军。
周玉书扔掉竹条,俯身抱住儿子,放声大哭。
此时,一直端坐主位的刘湘,才将视线从氤氲的茶雾后移开。他看着跪在地上,将头埋在母亲怀里的儿子,那挺拔的背影第一次显露出一丝狼狈。
这头羽翼渐丰的麒麟,算得了天下,却算不过母爱。刘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满意和怜惜。他轻轻将茶杯盖磕在杯沿,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,打断了周玉书的哭声。
直到哭声渐歇,刘睿扶着母亲重新坐下,刘湘才放下茶杯,淡淡开口。
“行了,既然答应了,这事就让你妈去张罗。她这两年在成都,早就把各家的名门闺秀都相看遍了。”
刘睿一脸无奈,只能点头:“全凭母亲做主。”
这场逼婚风波,以刘睿的全面投降告终。
……
年节一过,大年初三。
刘睿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家,返回了自己的旅部。耳边再也听不见母亲关于城东张家小姐温婉、城西李家千金留洋的叨扰,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。
办公室里,他关上门,将所有纷扰隔绝在外,但母亲那夹杂着泪水的决绝话语,和抽在自己腿上的竹条脆响,依然在耳边回荡。
“……至少还有个孙子是个念想……”
念想吗?刘睿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,在这个时代,即便是他自己,也需要一个“根”。而想要护住这个“根”,护住身后的父母家人,让他们不再担惊受怕,唯一的办法,就是拥有掀翻牌桌的力量。
他的意念沉入脑海,淡蓝色的光幕展开。
【工业产值余额:4250点。】
这是他拿下黔北后,获得的“收复失地”一次性奖励,加上这两个月的固定产值,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。
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锁定了那个曾经让他望而却步的名字。
【搜索:盘尼西林】
【盘尼西林(