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团长,你算算,这个峡谷有多长?”
“报告师座,地图上标注,全长十五公里!”
“一次只能过一个人,一万多人,需要多久才能全部通过?”
那李团长愣住了,他张了张嘴,算不出来。
罗泽州替他说了答案:“就算他们跑得跟兔子一样快,一刻不停,最后一个人走出峡谷,至少也是十个小时之后!十个小时!这支部队被拉成一条十五公里长的细线,首尾不能相顾。他们进去的时候挤成一团,出来的时候,就是一盘散沙!”
他拍了拍李团长的肩膀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刘家那小子要的,是‘成建制’!一盘散沙,就算第一个人走出来了,算赢吗?他们要在峡谷另一头,把这一万多人重新整队,又要多久?那时候,他们已经跑了十几个小时,又累又饿,还有力气站直吗?”
李团长的眼睛越睁越大,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。
罗泽州看着自己那些虽然疑惑,但已经开始生火烧水的士兵,继续说道:“我们,就在这里,吃饱喝足,养精蓄锐。等他们的人全都进了那个绞肉机,我们再整队出发!我们进去的时候,是以连为单位,进去一个连,出来就是一个连!到了另一头,半小时就能集结完毕!你告诉我,谁才是真正的赢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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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他从勤务兵手里接过一个饭盒,大口地吃起了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和咸菜。
这一刻,那本《构想》里的字,不再是纸上谈兵的战术,而是活生生的智慧。
……
重庆,总司令部。
“糊涂!唐式遵这个师长是猪吗!”刘湘一巴掌拍在沙盘上,气得胡子都在抖,“临阵退缩!埋锅造饭!他这是要把川军的脸都丢光!把唐式遵的脸都丢光!”
他指着沙盘上那面代表罗泽州部的,已经停止不动的小旗,对身边的参谋怒吼:“记下来!演习结束后,这个罗泽州,就地免职!”
“父亲。”
刘睿的声音响起,他走到沙盘前,亲手将那面代表罗泽州的小旗,又往前挪了挪。
“您先别急着生气。您看。”
他指着代表罗冠雄部的那面旗,它已经深入了代表“一线天”的狭长模型里,但整面旗子所代表的部队,被拉成了一条极细极长的红线。
“罗冠雄是莽夫,他只看到了‘先’字,却没看到‘成建制’三个字。他以为这是赛跑,可我考的,是算术。”
刘睿拿起一根指挥杆,在沙盘上轻轻一点。
“强弩之末,势不能穿鲁缟。罗冠雄的兵,现在冲得越猛,出来的时候就越散。等他们精疲力竭地在峡谷另一头,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时,罗泽州的部队,吃饱喝足,整整齐齐地走出来,直接列队报到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自己父亲那张由惊怒转为错愕的脸。
“父亲,您说,到时候,雷动面前的记录板上,谁的名字会先被写上去?”
刘湘怔住了。他看着沙盘上那看似愚蠢的“按兵不动”,和那看似勇猛的“长驱直入”,背后隐藏的逻辑,如同一道惊雷,在他脑中炸响。
这不是在比谁的腿快,也不是在比谁的拳头硬。
这是在用两万人的体力和意志,在一个绝境里,验证两种完全不同的建军思想!
一种是只知猛冲猛打的旧军阀逻辑。
一种是讲究计算、效率和组织的现代军事逻辑。
刘湘的怒火消失了,取而代ed之的是一种后背发凉的震惊。他看着自己的儿子,这个局,设得太深,太狠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一线天峡谷,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炼狱。罗冠雄的部队在狭窄湿滑的谷底挣扎。不断有人滑倒,有人掉队,装备被岩石挂住,军官的命令根本传达不下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