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雷动一人。
他没有走向主位,而是直接走上了司仪台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角落里,被特许进入的中外记者,疯狂按动快门。
刘睿走到麦克风前,环视全场。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、惊恐、尴尬的脸。
“诸位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,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,清晰、冰冷。
“我刘睿,是个军人,不会说客套话。”
“今天请大家来,不是为了吃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是为了让大家看一样东西。”
他没有指向门口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大门的方向。
“罗店一战,川军伤亡三万六千人。”
“南京城破,我三十万同胞,尸骨无存。”
“有人说,我刘睿阵斩日寇少将,缴获师团旗,是天大的功劳。”
“可我告诉你们,这不是功劳!”
刘睿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“这是用我川军上万弟兄的命,换来的!”
“门口站着的,就是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弟兄!他们是幸运的,至少还活着!”
“那些没回来的呢?他们的爹娘谁来养?他们的婆娘娃儿谁来管?”
“国难当头,总要有人去死。我们军人,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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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他们的身后,谁来扛?”
刘睿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砰!”
整个大厅为之一震。
“有人告诉我,国府没钱。有人告诉我,中央困难。”
“好!”
“那这笔钱,我刘睿,自己来筹!”
他指向台下,声音响彻全场。
“今天,我把话放在这里!”
“我第七十六军,守黄冈,守武汉东大门!”
“我死,我的兵顶上。我的兵死绝了,武汉就是下一个南京!”
“诸位,你们的钱庄、工厂、洋行、公馆,还能保得住吗?”
诛心之言!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子,捅进这些商人的心窝里。
雷动大步上前,将一个半人高的红漆募捐箱,重重地放在了台上。
刘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下。
大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突然,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中年人猛地站起来,他是一家小布行的老板,在淞沪会战中失去了唯一的儿子。
他通红着眼,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法币,踉跄着冲上台,一把塞进了募捐箱。
“我儿死在了罗店!刘军长!我给你磕头了!给弟兄们买点好药!”
说完,他竟真的跪下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这个头,像一道惊雷。
彻底劈开了现场虚伪的平静。
“我华兴纺织厂,捐二十万法币!”周文渊第二个站了起来,脸色涨红。他想起了昨日徐署长那张笑里藏刀的脸,又看了一眼台上那个眼神冰冷的年轻将军。得罪委座,是秋后算账,是慢慢死;得罪眼前这位心狠手辣的活阎王,怕是连人带厂都活不过今晚!他一咬牙,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,既是说给刘睿听,也是说给自己这个即将大出血的决定听。他知道,这不是捐款,这是在两个巨头之间,花钱买命!
“我通运银行,代表全行员工,捐三十万!”李宗明紧随其后,他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王康年,直接喊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。
王康年知道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刘睿这一手,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,用全武汉人的目光烤着他。
他缓缓站起,走到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