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那沉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委员长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清单的事,我事先看过。”
“让刘睿……来我这里一趟。”
挂断电话,孔祥熙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冰凉的汗珠从额角滑落。
他心口堵得不是惊慌,而是一种绞痛。
委员长竟然事先看过?!
那意味着,领袖默许了用已经谈好的几笔德国借款和军火贸易的稳定关系,去赌一个“青霉素”换来的空中楼阁。
万一赌输了,断了德国的输血,这个国家的财政和军备要立刻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!
他刘睿是拿国运在赌,可赌输了的账,要他孔祥熙来补!
这个疯子!
……
半小时后,委员长行营。
书房里,气氛压抑。
蒋委员长坐在书桌后,面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
戴笠像个影子一样,站在角落里。
刘睿站在书房中央,神色平静。
“刘睿。”
蒋委员长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。
“孔院长的话,想必你也猜到了。”
“德国大使拂袖而去,扬言中断合作。”
“现在,政府里人心惶惶,都说你,太过鲁莽,断送了党国的外交大计。”
“对此,你有什么解释?”
一股无形的压力,从四面八方朝刘睿挤压而来。
这是领袖的诘问,是整个官僚体系的质疑。
换做任何一个人,此刻恐怕早已冷汗涔涔,站立不稳。
刘睿却只是挺直了脊梁,不卑不亢地回答。
“报告委员长,学生没有解释。”
“哦?”蒋委员长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因为这本就在学生的预料之中。”
刘睿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,直视着蒋委员长。
“委座,谈判如作战,讲究一个‘知己知彼’。”
“我们知道德国人想要什么——他们想要青霉素,想要这种能改变未来战争后勤格局的战略武器。”
“而他们以为我们想要什么?几台机床?几门大炮?”
刘睿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不,他们错了。”
“我们表现出的贪婪,恰恰是让他们安心的第一步。”
“一个贪婪的、急功近利的中国,才符合他们的想象。他们会愤怒,会咆哮,但心底里,他们会觉得,我们依旧可以被收买,可以被控制。”
“如果我今天只提出要一个8000吨水压机,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答应,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青霉素的技术拿到手,从此关上合作的大门。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捡了芝麻,丢了西瓜。”
蒋委员长的眼神,闪动了一下。
刘睿继续说道。
“学生开出的单子,看似是要掏空他们的家底,实则是给他们画出了一张大饼。”
“这张大饼,大到德国的外交部、商务部,都吞不下,也不敢吞。”
“他们只能,也必须,将这件事上报给德国真正的掌权者——元首和德意志陆军总司令部!”
“只有那些人,才真正懂得青霉素的价值!也只有他们,才有权力,决定用多大的代价来交换!”
“外交官看到的是羞辱,是勒索。但一个优秀的将军,看到的将是几十万条鲜活的生命,是未来战场上压倒性的优势!”
他的声音,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,掷地有声。
“所以,陶德曼的愤怒,是必要的。”
“孔院长的担忧,也是正常的。”
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道歉,不是去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