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耀先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平静得可怕。
“陈参谋长,来得正好。”
他将擦拭干净的三棱刺,插回腰间的皮鞘,站起身,从桌上拿起几件物证。
他走到那名副排长面前。
“马奎,黄埔十一期,射击教官出身,枪法精准,为人豪爽。”
郑耀先的声音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他从马奎的武装带夹层里,抽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绸。
“这是用米醋显影的密信,汇报厂区警卫换防的漏洞,准备送往城内的日本领事馆武官处。”
接着,他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伙夫面前。
“王二麻子,巴县人,世代厨子。每日外出采购,是最好的情报交通员。”
郑耀先拿起一个被掏空了的冬瓜。
“今天,他准备把这颗藏着微型相机的冬瓜,送到‘和平饭店’的后厨。”
“相机里,是偷拍的厂房布局图。”
他一个一个走过去。
每指出一人,便拿出一份铁证!
藏在鞋底的电台呼号频率表!
缝在棉衣里的毒药!
写在鸡蛋壳上的接头暗语!
五个人!
分属三个不同的情报系统!
有日本人,有中统的探子,甚至还有一个是桂系安插进来的钉子!
他们潜伏得如此之深,平日里毫无破绽!
却在三天之内,被郑耀先一个人,连根拔起!
陈守义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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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震惊的不是血腥,而是郑耀先所展现出的,那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,鬼神莫测的侦察能力!
自己亲手搭建、层层审查的安保体系,在这个人面前,竟如同一张漏洞百出的渔网!
这已经不是人了,这是一部只为清除威胁而生的冰冷机器。戴笠送来的这柄剃刀,锋利得让他这个持刀者都感到手腕发凉。
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?!
郑耀先将那张薄如蝉翼的丝绸,直接甩在副排长马奎的脸上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冰。
“每天巡逻,不多不少,正好往东多走三十步,就为了在那能看见江对岸信号塔的地方,多停三秒。不累么?”
他没等陈守义消化这惊人的信息,又走到瑟瑟发抖的伙夫面前,提起那个被掏空的冬瓜,在手里掂了掂,对陈守义冷笑道。
“陈参谋长,知道在江湖切口里,‘鱼’和‘豆腐’写在一起,叫什么吗?”
他不等回答,自顾自地说:“叫‘水里白’。意思是,他的日本主子,可以来收货了。”
他每说一句,便逼近一人,每一个看似寻常的细节从他嘴里吐出,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,将跪在地上的五人心理防线彻底击溃。
那些在陈守义看来,再正常不过的日常琐事,在他的眼中,却处处都是破绽!
这已经不是观察了!
这是将人性,人心,算计到了骨子里的,一种近乎于【道】的可怕能力!
“他们……”
陈守义的喉咙动了动。
“……该如何处置?”
郑耀先转过头,看着他,脸上第一次,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“笑容”的表情。
那笑容,阴冷,且残忍。
“刘将军说了。”
“有来,无回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影一闪!
那柄刚刚插回去的三棱刺,不知何时,又回到了他的手中!
寒光,在灯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!
“噗!”
一声闷响!
离他最近的那名技工,双眼暴突,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