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候在此的十几艘大型江轮。
江风吹过,带着一股机油和钢铁混合的冰冷气息。
码头边上,一个穿着水蓝色旗袍的窈窕身影,正静静地站着。
是龙云珠。
她没有撑伞,任由江风吹拂着她的长发。
看到刘睿走来,她迎了上去。
没有寻常女子的离愁别绪,她的眼神,清澈而坚定。
“家里的事,都安排好了。”
刘睿点了点头,拉着她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。
周围的警卫,默契地散开,在十米外形成了一个警戒圈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刘睿看着她。
“我这一走,重庆这边,就要全靠你了。”
“兵工厂的生产,不能停。”
“尤其是遵义炼钢厂那边,告诉孙叔,水压机厂房的地基一定要打牢,德国人马上就要来了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龙云珠轻声回答。
刘睿的声音,压得更低。
“还有一件事,最重要。”
他看着妻子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。
“每个月的十五号,会有一辆卡车,去我们城西的秘密仓库。”
“车是‘远望商号’的。”
龙云珠的瞳孔,微微动了一下。
刘睿继续说道:“我会提前安排好,每月将一公斤的青霉素粉末,放在仓库里。”
“你要做的,就是确保交接顺利。”
一公斤!
龙云珠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一公斤金黄色的粉末,在如今的中国,意味着什么。
那几乎等于数千条,甚至上万条士兵的性命。
“接头的暗号,你记一下。”
刘睿的声音,如同在讲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“买家会问:‘这批桐油,能照亮多远的路?’”
“你让我们的人,回答他:‘能照亮整个北方。’”
“能照亮整个北方……”
龙云珠在心中默念了一遍,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句暗号背后,那石破天惊的含义。
她看着自己的丈夫,这个男人,在临别之际,没有儿女情长。
而是将一张足以搅动全国风云的暗牌,一张关乎着无数人生死的天罗地网,就这样平静地,交到了她的手上。
这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信任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她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问对方是谁。
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家里有我,你放心。”
刘睿笑了。
他伸出手,没有拥抱,只是轻轻地,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他转过身,没有再回头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舷梯,登上了旗舰“民悦号”的甲板。
“呜——!”
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,响彻了整个朝天门码头。
十几艘满载着钢铁与烈火的江轮,缓缓地拔锚起航。
巨大的明轮,搅动着浑黄的江水,推着舰队,驶向了开阔的江面。
龙云珠站在码头上,一动不动。
她看着那支庞大的舰队,顺江而下,劈波斩浪。
她知道,她的丈夫,正带着一个民族的希望,带着一座兵工厂的怒火,奔赴那片最危险的战场。
而她,将在这里,为他守好这片最坚固的后方。
抗战川军:你敢叫我杂牌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