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5章 短暂的休整(1 / 2)

风雪渐歇,裂谷出口处的残冰堆叠如丘,掩埋着六头雪怪的尸首。陈浔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。他站在澹台静身侧,目光扫过前方松动的雪坡与头顶悬垂的冰棱,确认再无异动后,才轻轻按了下她的手臂。

“坐。”他说。

澹台静依言靠坐在一块背风的残冰之后,脊背贴着冰冷石面,呼吸微微起伏。她没问是否安全,也没提接下来往哪走,只是指尖在膝上轻轻一扣,感知着他站立的位置与气息流动的方向。

陈浔半蹲在她前方,左手撑地,右手探入腰间水囊,抿了一口温水。寒气早已将水冻出薄层冰碴,他咬碎吞下,喉结滚动。随即撕下衣角一角,浸湿后递到她唇边。

“擦一下。”

澹台静略一顿,抬手接过布条,指尖触到他掌心残留的微温。她低头拭去嘴角干涸的血痕,动作缓慢却稳。布条染红,她未言语,只将它轻轻放在腿边。

陈浔收回手,卷起左臂衣袖。肩头旧疤裂开,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细线,顺着肌肉走向滑落,在肘弯处积了一小片湿痕。他取出发带,正要自行包扎,忽觉一阵凉意拂过肩头——澹台静的手指轻搭上来。

“温度偏高。”她道,声音不高,也不冷,“淤血未散,真气卡在第三气海。”

陈浔没动,任她指尖沿着经脉探查。他知道她看不见,可那双手像是长了眼睛,一点一点压过酸胀之处,精准得如同亲见。

“你先替我绑右手腕。”她收回手,从腰间解下一截素色布条,“发力时裂开了。”

他接过布条,低头看她手腕。月白裙袖被划破一道口子,皮肉翻卷,边缘泛青,显然是方才震塌冰崖时反噬所致。他用嘴咬住一端,双手利落地缠绕固定,打结时稍稍收紧。

“疼?”他问。

她摇头,发间玉簪轻晃。“不重。”

他嗯了一声,转而处理自己肩伤。布条刚绕上一圈,手背忽然一暖——澹台静的手覆了上来,指尖微动,引着他的力道多缠半圈,末了轻轻拍了一下。

“紧些,别松。”

他看了她一眼。蒙眼绸带沾了雪泥,鬓角微乱,但她坐姿依旧端正,像一株生在绝壁上的兰。他没说话,依言收紧结扣。

两人一时无言。风吹过裂谷,卷起零星雪粒,打在冰面上沙沙作响。远处灰白一片,不见天光,也不知时辰。只有彼此呼吸交错,节奏由急促渐归平稳。

陈浔靠坐在她身旁,相距不过半尺。他握着青冥剑柄,拇指摩挲着剑鞘上的磨痕。那一战他出了七剑主招,每一式都被她预判方位、提前封势。她不动,却处处在动;她不语,却句句在应。

“你刚才震塌冰崖,用了几分力?”他忽然开口。

“八分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留两分护心脉。”

“够狠。”

“你也一样。”她侧脸朝他,“跃下冰岩时故意露破绽,早算好了风向与冰层承重极限。”

他低笑一声,肩头牵动伤口,眉头微蹙。

澹台静察觉,抬手探他额头温度。“发热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他拨开她手,“扛得住。”

她没再坚持,只将右手轻轻搭在自己左腕上,仿佛还在感受他刚才包扎时的力度。片刻后轻声道:“这次,我没有被夺走。”

陈浔一怔。

风掠过耳际,吹得他额前碎发纷飞。他盯着地上那块染血的布条,眼前闪过雨夜青衫客持剑而立的画面,刀光落下,血溅雪地,她被人架走,他跪在泥水中爬不起身。

喉咙发紧。

“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带走你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低,却斩钉截铁。

澹台静嘴角微扬,极淡的一抹笑意,快得几乎抓不住。她没回应,只是缓缓靠向旁边,肩头轻轻碰了他一下。

这一碰,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