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屋檐,客栈院里的井水泛着微光。陈浔坐在石阶上,手里握着一块磨石,正一下一下地蹭着青冥剑的鞘口。昨夜他已整好行装,干粮在布袋里扎得结实,水囊也灌满了清水。马匹在后槽安静吃料,拓跋野靠在门框边打了个哈欠,披风搭在臂弯,昨夜那盏孤灯早灭了。
澹台静站在门口,蒙眼的绸带被晨风吹得轻轻一扬。她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指尖贴着门框边缘缓缓滑过,像是在感知空气的流动。陈浔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眼看了她一眼。他知道,她在等他开口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三人牵马出客栈,街面比昨日清晨多了些人气,但茶棚依旧冷清,摊贩守着空筐低头拨弄算珠。主街上几个孩童跑过,笑声刚起又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猛地按住了嘴。一个老农蹲在自家铺子前,手捂着脸,旁边木箱翻倒,菜叶撒了一地。
陈浔脚步一顿。
那群人就站在街心,五六个汉子围成半圈,中间站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手里拎着根铁棍,正用脚踢翻另一个小贩的秤盘。
“这镇子谁说了算?”他嗓门粗得震耳,“每月三钱银子供着,天经地义!不交?那就别摆摊!”
没人应声。有人悄悄往后退,有人低下头假装没看见。老农想扶箱子,刚伸手就被一脚踹在肩上,扑倒在泥里。
陈浔松开马缰,往前走了三步。
“住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刀劈进闷鼓,街上一下静了。壮汉回头,眯眼打量这个穿靛蓝短打、腰挂长剑的少年。他咧嘴一笑:“哟?哪来的小子,敢管老子的事?”
陈浔没答话,只将左手轻轻搭在剑柄上。青冥剑未出鞘,但他站姿已变——肩背绷直,重心下沉,左脚微微前探,是拔剑的预备式。
壮汉冷笑一声,抡起铁棍就砸。风声呼地划过,直奔陈浔面门。
陈浔侧身避过,右手抓住剑鞘末端,顺势一推,鞘底精准撞在他持棍的手腕上。那人“哎哟”一声,铁棍脱手飞出,砸在街边水沟里溅起一片泥水。
围观人群里传出一声低呼。
壮汉甩着手,怒吼:“给我上!打残他!”
其余几人立刻扑上来,有的抄扁担,有的挥拳头,乱哄哄地围攻。陈浔脚下不动如山,手中剑鞘如蛇吐信,点腕、挑肘、扫膝,每一击都卡在对方发力的瞬间。一人挥棒砸下,他矮身滑步,剑鞘自下而上顶中对方腋窝,那人惨叫一声瘫软在地。另一人从背后偷袭,他反手一记肘击,正中鼻梁,鲜血直流。
五个人,不到十息,全倒在街上呻吟。
壮汉脸色发白,往后连退两步,指着陈浔: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
“陈浔。”他说,“小平安镇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,拓跋野大步上前,红披风一甩,一把掐住壮汉脖颈将他提离地面。那人双脚乱蹬,脸色由白转紫。
“你说谁是老子?”拓跋野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钟,“在这镇上作威作福,欺负老人小孩,算什么英雄好汉?再让我听见你动手,我不摔你,我把你扔进粪坑晒三天太阳。”
那人拼命点头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陈浔这时才收剑入鞘。他走到老农身边,蹲下身,一手扶他肩膀,一手帮他把箱子扶正。老农颤抖着手去捡菜叶,嘴里喃喃:“谢……谢谢恩人……我们不敢惹他们啊……”
“以后不用怕了。”陈浔说。
澹台静一直站在原地,未曾移动一步。她双目蒙着绸带,双手垂于身侧,可当那群恶霸还想爬起来时,她指尖微动,一股无形气流如墙般压出。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,几人膝盖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再不敢抬头。
街上终于有了动静。
一个妇人从屋里探出身,端了碗水出来,颤声说:“喝点水吧,英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