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知道,有些人,生来就不肯等命安排。”
他说完,慢慢起身,走到墙边柜前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灰褐色的木牌,上面刻着一个古体的“启”字。
他取出木牌,走回来,放在案上。
“拿着吧。”他说,“这是‘启迹令’,见令如见执事长老。守遗迹的石翁会放你们进去,但他不会说话,也不会帮忙。剩下的,全靠你们自己。”
陈浔伸手接过,木牌入手沉重,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。
他低头看着它,没说话,只是将它紧紧握在掌心。
澹台静站起身,面向长老,微微欠身:“前辈今日所言,已为我们点了一盏灯。纵然前方无路,这光也够照出一步。”
长老癸摆了摆手:“别谢得太早。我给的不是希望,是条死路的可能性更大。你们要找的东西,若真存在,也不会轻易让人看见。”
陈浔也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案前,对着长老深深抱拳,动作干脆,不再焦躁,也不再追问。
“多谢前辈直言。”他说,“剩下的路,我们自己走。”
长老癸没回礼,只是靠回椅背,闭上了眼。
风再次吹进来,卷起桌上那卷泛黄册子的一角,又缓缓落下。
陈浔转身,走向门口。
澹台静站在原地,似乎在等他一句话,或一个手势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伸出手,在离她半尺处停下。她立刻明白了,抬手递出,指尖准确地落入他掌中。
他握紧了。
两人并肩走出屋子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没有声响。
外头天色仍暗,星未退,月偏西。远处山影如卧兽,静默不动。他们站在台阶上,望着后山方向——那里林深雾重,隐约可见一道断裂的石径,蜿蜒入林。
陈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启迹令,又看了看身边的人。
“走吗?”他问。
澹台静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,几乎看不见,却真实存在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他迈步向前,她跟上,脚步一致,不曾错开半分。
石阶下,晨露未曦,草叶低垂。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山路深处,像两粒投入黑水的石子,无声无息,却已决意沉到底。
剑来,剑心,瞎剑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