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地底深处涌来,带着潮湿的寒意,吹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砂。陈浔站在狭窄平台上,青冥剑垂于身侧,虎口处渗出的血已半凝,在剑柄缠绳上留下暗红痕迹。他没有去擦,只将左手按在面前那堵布满裂纹的石壁上。
指尖触到的是百年积尘与剥落的符文残痕。那些刻痕原本应有规律,如今却被时间磨得模糊不清,仅剩几道断续线条勉强勾勒出某种阵势轮廓。空气中有微弱灵息扰动,如同水波般不规则震颤,干扰着感知,让人难以探明真实情况。
澹台静立在他身后半步,袖中玉符碎片微微发烫,牵引之力依旧存在,却不再指向某一点,而是散作一片朦胧方向感。她双目蒙绸,神情沉静,呼吸绵长而稳定,神识如丝线般向前铺展,试图穿透那层无形阻碍。
“符文已毁。”她轻声道,“但不是自然风化。”
陈浔点头,退后两步,抬手以剑脊轻敲石壁各处。声音沉闷,唯独左上方三尺位置回音略空。他皱眉,又试了几次,确认那里石料之后确有夹层。
“里面藏了东西。”他说。
话音落下,他收剑入鞘,双手抵住那块岩石边缘,用力一推。碎石簌簌掉落,露出一道窄缝。再一扯,整块石板松动,轰然坠地,激起一片尘烟。
夹层中无物,唯有内壁刻着一道残破印记——半枚古篆“北”字,笔画断裂,只剩起首两划尚存。其下还有一行小字,几乎被岁月抹平,依稀可辨是“……雪掩旧迹,唯引者见”。
陈浔盯着那字看了许久,未说话。他转身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石,在掌心碾成粉末,任其随风飘散。风向自北而来,带着地下通道特有的阴冷湿气。
“你说过南岭无终年积雪山脉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澹台静微微颔首:“南岭多雨林深谷,西漠沙丘连绵,中州平原广袤,皆不符此影。”
“我在西域走过一段边陲路。”陈浔继续说,“那边境之外,再往北三百里,有片冻土荒原,终年覆雪,当地人唤作‘死雪地’,说是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回来。”
澹台静沉默片刻,再次闭目,神识顺着玉符碎片的牵引深入记忆烙印。画面依旧破碎:一片灰白天地,孤峰耸立,山体被冰雪包裹,山顶隐约可见一座倒塌的石坛,四周环绕着森然禁制纹路。耳边传来断续低语,像是有人在风中呢喃——
“……雪埋古誓,唯引者可达……”
她睁开眼,声音很轻:“那地方,封得很深。”
陈浔看着石壁上的残字,又望向通道尽头的黑暗。他知道,这线索并不完整,甚至不能确定是否真实指向宝物所在。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。
“走过的路,哪条不是险路?”他低声说。
澹台静没回应,只是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袖中玉符碎片的边缘。那温度仍在,虽微弱,却不曾断绝。
两人并肩而立,面对着前方未知的深谷风道。通道向下延伸,阶梯残破,有些地方已被塌方掩埋,需绕行或攀爬。空气越来越冷,脚下的石板开始结出薄霜。
途中,他们停下一次。陈浔发现岩壁上有抓痕,极深,呈五指状,间距远超常人手掌。他蹲下身,用手指比对了一下,又抬头看向两侧洞顶——那里也有类似划痕,高度接近两丈。
“不是人留下的。”他说。
澹台静以神识扫过痕迹,片刻后道:“气血残留早已消散,至少是几十年前的东西。但它曾被困在此处,挣扎过。”
陈浔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霜尘:“说明这条路,从前就有人走,也有人没能走出去。”
他们继续前行,脚步放得更稳。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,每一处转角都仔细观察。越往深处,遗迹的构造越显古老,墙体不再是整齐石砖,而是天然岩壁凿刻而成,上面偶尔可见原始图腾,线条粗犷,似在描绘某种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