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……
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宝钗,心思愈发复杂。
邢夫人则是纯粹的羡慕嫉妒,酸溜溜地对王熙凤低语:“这可真是……一步登天了!国子监里都是些什么人物?他一个……唉,真是运道来了,城墙都挡不住!”
王熙凤丹凤眼里精光闪烁,心中快速盘算着这层关系能给贾府、给她大房带来多少潜在的好处,脸上堆满了笑,声音扬得高高的:“哎呦喂!这可是天大的喜事!咱们家真出了文曲星了!快!开祠堂,祭告祖宗!全府上下,这个月月钱加倍!都沾沾曾举人的喜气!”
下人们更是炸开了锅,议论纷纷,说什么的都有。
“了不得了!皇帝老子亲自让他去国子监读书!这得多大脸面?”
“往后见了,可不能叫曾相公了,得叫曾老爷!国子监的监生老爷!”
“我就说曾相公不是凡人!瞧瞧!这造化!”
“哼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!国子监那是什么地方?多少公侯子弟、书香门第的才子?
他一个半路出家的,骤然得了这等恩宠,进去怕是有的是人看他不过眼,给他下绊子!”
“可不是?那些监生老爷,眼睛都长在头顶上,能服气一个家丁出身的跟他们平起平坐?”
“且看着吧,福兮祸所伏,是龙是虫,进了国子监才见真章!”
这股风自然也吹到了园子里。
蘅芜苑内,薛宝钗正临帖,闻讯手腕一顿,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,迅速晕开。
她默默放下笔,看着那团墨迹,心中五味杂陈。
皇帝亲旨入国子监……这已不仅仅是“前程似锦”四字可以形容。
她想起曾秦之前的“痴缠”,如今看来,那份“不自量力”底下,藏的竟是这般潜龙之姿?
莺儿在一旁兴奋地叽叽喳喳,宝钗却只觉心头乱糟糟的,难以平静。
潇湘馆中,黛玉正与紫鹃对弈,闻得消息,拈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,怔了片刻,方才轻轻落下,淡淡道:“他倒是个有真才实学的,不然,陛下也不会如此看重。”
语气虽淡,那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里,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,似是为他高兴,又似勾起自身孤女无依的怅惘。
怡红院里,袭人正默默做着针线,听得小丫头们兴奋的议论,针尖猛地刺入了指尖,沁出一颗鲜红的血珠。
她怔怔地看着那血珠,心头那股悔意与空落,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而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国子监……那是她哥哥花自芳那样的人,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……
而事件的核心,曾秦所在的小院,此刻却异乎寻常地平静。
香菱和麝月早已从前来报喜的婆子口中得知了消息,两人皆是喜形于色,却又不敢大声喧哗,只围着曾秦,眼中充满了崇拜与激动。
“夫君,皇上让您去国子监呢!”香菱声音软糯,带着无比的欢喜。
“这可是天大的恩典。”麝月也笑着,手脚麻利地替曾秦整理着书案。
曾秦坐在书案后,手中拿着一卷《春秋》,闻言只是抬眼,微微一笑,神色依旧是从容淡定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他语气平和,“如此一来,读书备考,倒是更方便了些。”
他放下书卷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院中那几竿在寒风中依旧挺立的翠竹,目光沉静。
国子监么?
那里是天下英才汇聚之地,也是风波暗涌之所。
皇帝的隆恩是阶梯,也是靶子。
那些心高气傲的监生,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……他知道,此去绝非坦途。
但他心中并无畏惧,反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。
这潭水,正好试试他如今的身手,也正好……让他更快地积累所需的“资本”。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