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没想到他会当着哥嫂的面如此夸赞自己,脸颊微微发热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夹杂着酸楚。
在宝玉那里,她得到的多是习惯性的依赖和偶尔的体贴,何曾听过如此郑重其事的肯定?
花家嫂子撇撇嘴,显然不以为然:“品性再好,终究是个丫头命。如今出来了,总得寻个实在的倚靠才是正理。”
“嫂子所言极是。”
曾秦从袖中取出一个素面荷包,并未直接递给谁,而是轻轻放在身旁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木桌上,声音平稳清晰,“正因如此,学生今日前来,是想恳请兄嫂成全。学生不才,愿以侧室之礼,迎娶袭人姑娘过门。这五百两银子,”
他指了指荷包,“是学生的一点心意,赠与兄嫂,聊表寸心,也算替袭人报答兄嫂这些年的照拂之情。权作兄嫂修缮房屋,或添置些产业,改善生活之用。”
五百两!
院子里瞬间死寂!
花自芳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像铜铃,死死盯着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荷包,仿佛里面装着的是金山银山。
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
花家嫂子脸上的刻薄和冷淡如同冰雪遇阳,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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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猛地站直了身子,眼睛瞪得比花自芳还大,呼吸都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
五百两!
那王员外许诺的聘礼也不过一百两!
这曾举人出手就是五百两!还是“赠与”,不是聘礼!
她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,瞬间堆起了前所未有的、近乎谄媚的笑容,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,又甜又脆:“哎——呀!我的举人老爷!您看看您!这……这真是太客气了!太见外了!”
她几步抢上前,仿佛怕那银子长翅膀飞了,一把将荷包抓在手里,紧紧攥住,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,脸上的笑容像朵怒放的菊花。
“我们袭人能有您这样的贵人看重,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!是我们花家祖坟冒青烟了!”
她转向袭人,亲热地拉起她的手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蔼可亲,仿佛刚才那个横眉冷对的人不是她,“好妹妹!我就说嘛,你是个有福的!瞧瞧,曾举人这般人物,这般看重你!往后过去了,定要好好伺候举人老爷,可不能耍小性子!”
她又忙不迭地对曾秦道:“举人老爷您放心!袭人这孩子,打小就懂事、贤惠!模样好,性子更好!
给您做侧室,那是再合适不过了!我们是一百个愿意,一千个愿意!”
花自芳也反应过来,搓着手,咧着嘴傻笑:“愿意,愿意!全凭举人老爷做主!”
曾秦看着这前倨后恭的一幕,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,并无半分鄙夷,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。
他起身,对着花自芳夫妇拱了拱手:“如此,多谢兄嫂成全。学生定会善待袭人,不使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哎哟,您这话说的,我们放心,放一百个心!”
花家嫂子笑得见牙不见眼,紧紧攥着荷包,“这都晌午了,举人老爷一定得留下用饭!我这就去割肉打酒!他爹,快去!”
袭人站在一旁,看着哥嫂判若两人的态度,看着曾秦从容不迫、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她视为天大的难题,心中百感交集。
有对哥嫂势利的悲哀,有摆脱困境的轻松,但更多的,是对曾秦那份深沉如海的感激和由衷的敬佩。
他不仅救她于水火,更顾及了她的颜面,妥善安置了她的家人。
行事如此周全,待人如此宽厚,给足了所有人台阶和体面。
这份妥帖周到,这份处世智慧,是她从未在宝玉身上见过的。
她悄悄抬眼,看着曾秦清俊的侧脸和沉静的眼眸,一颗心,在经历了绝望和冰冷之后,被一种前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