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略作犹豫,便取出两只丹瓶。
一瓶鲜红如血,一瓶莹白似雪,递向赫连山。
递出时,指尖微微一顿,似有不安。
此丹乃他首次炼制,连他自己也难以界定其品阶与确切效用,不过凭人间道中一点生死感悟,硬将二气凝炼而成。
“赫连前辈!”
他声音里带着谨慎:
“这红瓶中所盛,是晚辈炼制的毒丹,白瓶内的……或可算解药,晚辈暂称其为生机丹。”
赫连山目光落在两只瓶上,却未取那白的,只径直将红瓶拿了过去,动作干脆利落,浑不将那毒丹放在心上。
陈阳一怔。
赫连山已嘴角微勾,掠过一抹轻蔑弧度:
“楚宴,莫非以为你炼的毒丹,还能伤到老夫不成?老夫活了这些年月,什么毒丹没见过?”
语气间满是居高临下的轻慢,仿佛陈阳所炼之物再诡奇,在他眼中亦不过是稚子玩物。
陈阳闻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不由得笑了笑,那笑意中带着几分释然。
也是,赫连山何等人物,自己这筑基期所炼之丹,岂能撼动他分毫?
“前辈说得是。”
他默默将那只白瓶收回储物袋。
赫连山则将红瓶在掌中掂了掂,感受其重,随口问道:
“既是毒丹,总该有个名目。你唤它作什么?”
陈阳略一沉吟,脑海中血海翻腾,死气弥漫之景再现,遂平静道:
“便叫死气丹吧。”
……
“死气……”
赫连山眉头微蹙,重复此二字,眼中闪过一丝思索,似在记忆中搜寻相关记载。
显然一无所获。
这并非东土常见的丹名。
他不再多言,指尖轻挑,拔开瓶塞。
阴冷气息骤然散开,腥腐之气扑面而来,宛若启开一具尘封古棺。
赫连山神识探入瓶中,细细感应片刻,方倒出一枚丹药。
丹体浑圆,状若菩提。
表面光滑无纹,却通体浸透一种血色。
非是外染,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红,仿佛整颗丹丸皆由凝固的鲜血炼成。
置于掌心,一股阴寒之意立时透肤而入,顺指蔓延,如握千年玄冰,掌温竟迅速流失。
赫连山只稍一品察,便报出了几味主药材之名。
皆是阴寒属性的灵草,多生于背阴山谷,潮湿洞穴。
他身为丹道大宗师,对药材熟稔已入骨髓,仅凭丹香便能推断十之八九。
陈阳眼中掠过钦佩:
“前辈明鉴,正是这几味。”
……
“这些药材本身无毒,只是性偏寒凉,寻常修士服之,至多觉体内寒气淤积,需运功化散。”
赫连山语气平淡,目光仍凝于丹上:
“但你这丹中,死气浓郁几近实质……此非药草自带,而是后天炼入。”
“炼制之地,当是荒坟战场之类死气汇聚之处吧?”
“唯有那般地界,方有如此精纯浓厚的死气。”
陈阳闻言,心下暗凛。
与赫连山相处日久,他愈发觉察对方丹道造诣深不可测,恐亦是大宗师层次的人物,只是不知为何隐居远东。
他连忙恭声道:
“前辈所言极是。”
“此丹正是于黑山门,一处战场遗址炼制。”
“彼地死气郁结,正合所用。”
赫连山微微颔首,目光却未离掌中那枚血色丹丸,似在细细品味其中玄奥。
然而下一刻,他并未如寻常丹师品鉴时那般,刮取少许粉末尝味。
竟是径直将那整枚丹药送入口中,动作干脆,毫无犹疑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