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武大半山庐的道路,已经被彻底戒严。
每隔五十米,就有一队戴着白手套的宪兵,持枪肃立。
更远处,是侍从室的卫队,便衣散在各处,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吉普车在层层关卡前停下。
一名上校军官上前,核对了刘睿的身份,随即敬礼。
“刘师长,委座在等您。”
“车不能再往前开了,请您步行上去。”
刘睿点了点头,推开车门。
“雷动,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师长!”
雷动急了,一步跟上来,压低了声音。
“这跟鸿门宴有啥区别?我跟你一起去!”
刘睿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这是半山庐,不是龙潭虎穴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栋掩映在冬日林木中的西式小楼。
“放心,没事的。”
刘睿独自一人,顺着石阶,一步步向上走去。
两旁的法国梧桐,叶子已经落尽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铅灰色的天空,像一只只枯瘦的手。
空气里,没有了汉口街头的喧嚣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,和自己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回响。
越往上走,气氛越是森严。
卫兵的眼神,也越发锐利。
他们不看刘睿的军衔,不看他的勋章,只是看他这个人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都剖析一遍。
终于,那栋两层小楼出现在眼前。
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,只是一栋普通的青砖小楼,带着浓浓的学府气息。
门口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钱大钧。
他还是那身笔挺的军装,见到刘睿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刘师长,委座在书房。”
钱大钧侧过身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亲自为他推开了门。
门内,一股温暖的墨香混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。
何应钦正襟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,看见刘睿进来,只是微微点头,脸色僵硬。
而房间的正中,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身影,正背对着他们,临窗而立。
他没有回头。
整个书房,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声。
刘睿立正,挺直了背脊。
“报告委员长,第七战区集团军参谋长刘睿,奉命前来。”
窗前的人,缓缓转过身。
那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,瘦削,但眼神极亮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刘睿。
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,从骨头到灵魂,都看个通透。
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,何应钦都觉得背上有些发凉。
刘睿却站得笔直,目光平视前方,不卑不亢。
许久。
蒋委员长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浓重的奉化口音,听不出喜怒。
“世哲,报纸,我看了。”
刘睿:“是。”
蒋委员长走到书桌前,拿起一支狼毫笔,蘸了蘸墨。
“罗店一战,缴获日军第十一师团军旗。”
“阵斩其步兵旅团长黑岩义胜。”
“这是自开战以来,我军正面战场上,绝无仅有的大捷。”
他的笔,落在了一张宣纸上。
“国难当头,能有你这样的青年将领,是国之幸事。”
他下笔,写下了一个苍劲有力的“武”字。
笔锋顿挫,力透纸背。
“但是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墨痕。
“你私自召开记者会,将战功公之于众,可想过后果?”
“你将川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