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1章 有方向了(1 / 2)

风雪未歇,陈浔的手还搭在那半掩洞口的巨石边缘,指尖触到的寒气已渗入骨缝。他没有立刻发力推开,而是缓缓收回手,掌心在粗布短打上擦了擦,留下一道湿痕。

“不进去了。”他说。

澹台静站在他身后一步,蒙眼的淡青绸带被风吹得微动。她没问为何,只是轻轻点头,仿佛早已知道他会做这个决定。

陈浔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一角玉符碎片上。那东西还在发热,热度虽弱,却始终未断。他知道这线索是真的,也知道极北之地绝非善地。可正因如此,才更不能贸然踏入。

“我们得回去。”他说,“这事,不能只靠我们自己拿主意。”

澹台静静立片刻,低声应道:“你说是,便是。”

两人调转方向,沿着来路折返。风雪比来时更急,岩壁上的抓痕、地底传来的震动、残碑上的刻字,都像钉在记忆里的影子,沉甸甸地压着脚步。但他们走得稳,一步未乱。

当第一缕族地边界处的灯火映入眼帘时,天光仍未亮。雪地上只有两行脚印,一深一浅,并排向前,未曾错开。

他们刚踏过界碑,风忽然停了。

不是减弱,是彻底静止。雪花悬在半空,不动,也不落。天地间只剩呼吸声,清晰得如同擂鼓。

一道人影自虚空中缓步而出。

白袍覆雪,身形清瘦,面容看不出年纪,唯有一双眼睛深如古井,映着远处未熄的灯火。长老癸来了,无声无息,却让整片风雪都为之凝滞。

“你们回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寂静,直抵耳中。

陈浔停下脚步,抱拳行礼,动作干脆,不多一分,不少一寸。

澹台静也微微俯身,姿态端肃,未语先礼。

长老癸的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澹台静袖中那枚玉符碎片上。它正在发烫,微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
“你们去过了。”长老癸说,“那个地方。”

陈浔点头:“找到了些痕迹,残字、符号,还有……通往极北的指引。”

“极北?”长老癸轻声重复,语气里没有惊讶,倒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。

他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灵光浮现,渐渐勾勒出一幅地图——山川起伏,河流蜿蜒,皆由光丝织就。地图中央一点金光闪烁,孤悬于最北端,四周尽是空白。

“此地封存‘族运珠’。”长老癸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乃我族延续之基。失之则气运衰竭,万年香火将断。”

风雪依旧静止,连时间都像被冻住。陈浔听得清楚,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头。

“族运珠……”他低声重复。

“不错。”长老癸目光转向他,“你要护她同行,便也须承此重责。这不是选择,是命定。”

陈浔没动,也没说话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,那道剑疤隐隐发热,像是被人用火线重新缝过一遍。疼不疼?其实早麻木了。但它一直在,从青衫客那一剑起,就没离开过。

他知道这伤意味着什么——阻拦、追杀、争夺、背叛。他也知道,从救下澹台静那一刻起,他的路就不只是为自己走的。

“只要她在走的路,我就不会停下。”他说。

声音不大,却稳如磐石。

长老癸看着他,良久,微微颔首。

随后,他的目光转向澹台静。

“你呢?”他问,“还记得你的誓吗?”

澹台静站在原地,面朝长老,双目虽盲,却像能看见一切。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蒙眼的绸带,动作缓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。

“静未曾忘本,亦不曾弃誓。”她说,“此去极北,不为归来,只为完成应尽之责。”

话音落下,风雪骤然恢复。

雪花重新飘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