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2章 长老之托,压力如山(1 / 2)

月光仍斜照在屋内,布巾盖着的木匣静静搁在桌上,裂痕深如刀刻。陈浔靠着墙,手已从左肩旧疤上松开,掌心贴着青冥剑鞘,指尖压得微陷进皮革纹路里。他没再闭眼,目光盯着门,呼吸低而稳,像山间未动的潭水。

澹台静坐在床沿,双手交叠膝上,头微微侧向门口方向。她看不见,却能感知到空气的流动——风停了,院中无叶落,连虫鸣都歇了。刚才那一瞬的寂静,不是寻常的夜静,是天地屏息后的余响。

就在这死寂将要凝成铁块时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
这一次,比先前更沉,一步落下,屋檐的尘埃都似震了一震。木门未开,却自行向两侧滑去,长老癸的身影重新立于门槛前。他没看地上的桂花瓣,也没扫一眼桌上的木匣,只站在那里,青袍垂袖,眉心那道浅纹比方才更深。

“我走后,想了一夜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不再如钟鸣谷底,而是像压着千斤石板的风,“有些事,不能只说一半。”

陈浔没动,也没问。他知道长老癸不会无故折返,更不会多言。

澹台静指尖微颤,神识悄然铺展出去,掠过门槛、院墙、屋脊——无人潜伏,无人窥探,只有风在远处绕着族地打转。她收回感知,依旧端坐,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另一只手上,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
长老癸走进屋中,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。他站在屋子中央,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那方盖着布巾的木匣上。

“天下山,本是灵脉之源。”他缓缓道,“十年前,三座支脉断了灵源,草木枯黄,溪流干涸,族人修行停滞。如今,七成年轻弟子无法突破筑基,灵气入体如沙漏,存不住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未变,却多了几分沉重:“我们试过引外脉接续,可山魂不认新引之气,反噬之下,三位长老当场陨落,尸骨化灰。”

陈浔手指在剑鞘上轻轻一滑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
“不止如此。”长老癸继续说,“近五年来,已有三股外来势力暗中渗透。北边的黑岩宗,打着交换功法的名义,实则探查山体根基;西面的幽河派,借采药之名,在支脉埋下蚀灵符;最狠的是南岭的赤霄阁,他们的人混入族中三年,窃取了初祭台的阵图残页。”

澹台静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:“他们想要什么?”

“山魂。”长老癸答得干脆,“谁掌控天下山,谁就能引动万里灵潮。若山体彻底崩塌,其爆之力,足以让一个宗门跃居九大仙门之首。”

屋内一时无话。

陈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茧,指节粗粝,是握剑磨出的痕迹。他曾以为这一双手,只为斩敌、护人、了恩怨。如今却要用来扛起一个族群的命运。

他缓缓抬头,声音低,却不容置疑:“你说资源匮乏,我说剑可开山;你说外敌觊觎,我说血可染刃。只要她还在,我就不会退。”

他说完,目光落在澹台静身上。

她没看他,却嘴角微动,似有千言化作无声回应。她缓缓起身,虽目不能视,却朝着陈浔所在的方向迈出一步,站定在屋子中央。

“我曾以为,圣女之命只是孤身赴死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清泉流入干涸的河床,“如今才知,有人愿与我同踏绝路……那这条路,便不再是绝路。”

她没伸手,也没靠近,只是站着。可那股气息,却与陈浔的渐渐交汇,如同两股溪流在山间汇合,无声无息,却势不可挡。

长老癸看着他们,眉心那道纹路微微松了些。他没再说“缺一人,则全族覆灭”,也没提“双亡之局”或“气运崩塌”。他知道,这些话已经不需要再说了。

他只道:“我们已无退路。你们是唯一能唤醒山魂之人。”

说完,他转身,走向门口。木门自动开启,夜风卷着落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