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层颤栗的情绪,再次漫上心头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快速换上干净的家居服。
衣服是柔软的棉质,领口宽松,尽量不摩擦到下颌。
回到厨房,他开始准备早餐。
动作比平时更慢,更轻,仿佛每一个大幅度的动作都可能牵动脸颊的神经。
切水果时,他必须将头微微偏向右侧,才能让视线不受阻碍。
煎蛋时,油星偶尔溅起,他下意识偏头躲闪的动作也比平时大了一些。
疼痛如影随形,却也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仔细地控制着火候,将吐司烤到最完美的焦黄度,将牛奶加热到恰好入口的温度,将蓝莓酱从冰箱取出回温。
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,仿佛要通过这无可挑剔的服侍,来“弥补”脸上那块碍眼的瑕疵,或者……来呼应昨夜那声“表现不错”。
当早餐准备妥当,他端着托盘回到主卧门口时,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响动。叶鸾祎醒了。
他敲了敲门,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“进”,才推门进去。
叶鸾祎已经坐起身,靠在床头,正用手梳理着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。
晨光此时明亮了些,透过纱帘,在她身上洒下柔和的光斑。
她抬眼看向门口的古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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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,几乎是立刻就落到了他的左脸上。
那片红肿在晨光下无所遁形,指印的轮廓甚至比在浴室镜中看到的还要清晰一些。
青紫的淤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刻意没有完全正面对着她,微微侧着身摆放托盘,但伤痕的位置太明显,根本无法隐藏。
叶鸾祎的目光在那片伤痕上停留了大约两三秒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没有惊讶,没有关心,也没有任何类似于“满意”的情绪。
只是平静地看着,如同在看一件物品上新添的、意料之中的痕迹。
然后,她的视线移开了,落在他手中的托盘上。
“早。”她开口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语气平淡如常。
“早,鸾祎。”古诚垂下眼帘应道,将托盘放在小圆桌上。
他尽量让动作流畅自然,但摆放餐具时,指尖几不可察的微颤还是泄露了一丝他竭力维持的镇定。
叶鸾祎掀开被子下床,赤足踩在地毯上,走向浴室进行晨间梳洗。
古诚安静地侍立一旁,递毛巾,递护肤品,动作一如既往的恭谨周到,只是全程都微垂着头,目光避开与镜中的她对视。
直到她洗漱完毕,重新坐回小圆桌旁开始用餐,古诚才在她侧后方稍远的地毯上,习惯性地跪坐下来。
他微微低着头,目光落在她握着勺子的手上,或者桌布的花纹上。
叶鸾祎安静地用餐。牛奶温度刚好,吐司酥脆,煎蛋的火候完美。
她吃得不多,但很从容。
整个过程中,她没有再看古诚的脸,也没有提起任何关于昨夜或伤痕的话题。
仿佛那红肿根本就不存在,或者,存在与否,都无足轻重。
然而,这种刻意的“忽略”,在古诚听来,却比任何直接的询问或评论,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脸颊的刺痛在沉默中愈发鲜明。他放在膝上的手,不自觉地微微握紧。
就在叶鸾祎用完最后一口吐司,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时,她忽然没有预兆地,将身体向后靠向椅背。
然后,将一直蜷在椅子下的双脚,向前伸直,赤足轻轻搭在了铺着柔软绒垫的脚凳边缘。
她的脚在晨光下白皙纤巧,脚背光滑,脚趾圆润,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
一个极其自然舒展的动作。
古诚